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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何时死去?
作者:张宏 | 时间:09.12.14 | 来源: 出版商务周报


  写下这个耸人听闻的题目,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会是这样的呢?我们,作为出版人,读书人,甚至写书人,难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已经需要考虑起图书的末日来了?
  引发写这篇小文的起因是在某一天的同一份业界报纸上看到了这样两则消息。其一云,美国的一些科幻小说畅销书作者联合组建了一家叫做Book View的出版社,正绕过传统的出版途径,直接通过亚马逊Kindle阅读器和索尼阅读器发行;另一则消息则说,由于苹果公司供应图书应用软件的数量大大增加,导致iPhone手机超越了亚马逊的Kindle阅读器而成为下载电子书的最大载体。
  这两则消息给我的感觉是,作者已经不必走传统的出版之路,一定要将作品交给一家图书出版社来出版,而是通过数字技术,直接可以将内容经由电子阅读器发布以供下载和阅读,并从中获取利益。图书这种形式,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完全可以不必存在,似乎其使命已经完成。一种新的出版阅读和赢利模式正在形成。但这种模式与传统图书出版社无关。
  另一个感觉是,即便在传统图书出版社对于数字出版和阅读带来的冲击尚抱侥幸和疑惑心态,并继续在对数字出版的赢利模式的探索中匍匐前行时,电子书下载、数字阅读及技术的发展已经在超越传统出版之后开始了数字阅读技术自身的变革和竞争。虽然阅读器尚未普及,但手机阅读时代已经早早降临了,说不定很快就可以终结尚未成大气候的阅读器时代。而这两个时代本身又与传统图书出版越来越没什么关系。
  还有一个感觉就是,图书这种形态的产品,是不是已经离其寿终正寝之日不远了?
  人们,特别是出版人是很早就意识到了数字技术和网络给传统图书出版带来的冲击和影响的,但大家似乎从心底里都隐隐地有着一种侥幸——觉得即便那个叫做“数字”的东西可以搅动这个世界,包括人们的生活行为模式,当然也包括阅读,但是从自以为掌控着内容这个角度推断,传统图书出版好像不会那么快就失去经过数百年攻城略地而来的王国。何况传统出版社也在尝试着进行数字出版,试图将传统的出版优势结合最新的数字网络技术来求得某种平衡,获取某种可以使这种平衡得以实现并带来无穷利益的商业模式,从而延缓传统图书的消亡。可惜,这种尝试和探索是被动的、迟缓而低效的,因为传统图书形态跟数字和网络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更何况图书出版社在技术层面上存在着先天欠缺。
  但数字和网络技术毫不犹豫,轻易地先从网上书店开始把网络跟图书结合了起来,先瓦解传统实体书店,打破传统图书流通链条中的一环。在完成了从阅读和出版社身上吸取了流通带来的营养后,它们吹响了向传统图书挑战进军的冲锋号:数字技术和网络终于连图书这种形态都不需要了。很快,日益普及的3G手机乃至已经开始在建设的4G手机网络也加入战团。数字技术和网络已经开始了对传统图书最终生存的宣判,从第一本电子书的存在起,从第一台手持数字阅读器的发明起,甚至,可以这么说,从第一台数字手机的出现起。
  那么,现在我们还能给图书的存在及其存在的长短时间做出一个怎样的预测呢?确实有人在做着这样一道算术题。比如台湾著名出版人郝明义先生,他在上海久久读书人成立三周年的出版论坛上的演讲里非常不确定地推测说,图书或许还能存在50~100年。他做出这样的判断时是很不自信的。美国著名畅销小说作家、20世纪最重要的小说作者、1998年普利策小说奖获得者普利浦•罗斯在2009年10月30日接受《纽约客》前主编蒂娜•布朗采访时以一种美国式的直白断言说,25年以后没人再会读小说书了,小说将成为少数狂热爱好者的“祭拜品”。人们对罗斯的观点做出了大异其趣的评论,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却不约而同地开始了某种担忧,小说,或者图书,还能活多久?
  而其实,所有这样的预言推测已经是毫无意义的了。从数字技术来到人世的那一天起,传统图书以及图书出版就已经被注定要走上一条不归路。那两则消息只不过是一种不可逆转的趋势的两个小小例证而已。如果我们能够确证,图书明天就将淡出江湖,或者50年后才退出人世,其含义无非是:图书和传统图书出版,是今日就关门大吉,还是再痛苦地绵延到50年后?
  现在,说一千道一万,图书这种形态,包括图书出版,都不过是一段还在继续前行着的历史。我们已经可以越来越清晰地看到它们的终点在哪里。在继续前进的路上,数字技术和网络智能手机等,已经从跟图书的并行飞速地超越到了前方。阅读,在这样的通路上,早已经成为了数字。数字技术和网络对于图书和图书出版的冲击消融,势不可当,无法逆转。正如Kindle问世时,时代周刊所作的断言:图书依然存在,只不过已经数字化了。
  当尼采宣称,上帝已经死了,世界迎来了一个崭新的哲学时代;当未来某一天有人宣布,图书已经死了,那时,我们或者我们后代的这个世界,又将迎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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